下岗钳工陈建国攥着买断工龄的薄信封挤出人群,雨打在锈蚀的自行车把上像敲铁皮。他蹲在旧机床旁用砂纸打磨零件毛边,指缝里的机油渍像嵌进皮肤的刺青。妻子在夜市摊前被热油烫出燎泡,女儿校服肘部磨出半透明的纱。深夜他对着《安全生产操作规程》发呆,突然用红笔在“第七条第3款”下划出颤抖的线——那些磨损的齿轮缝隙、锅炉房温度计偏差、消防栓锈死的接口,原来都是可以兑换成补偿金的“规则漏洞”。当他在职代会上摊开那本画满红圈的册子时,窗外塔吊的警示灯正把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,像某个庞大机器内部突然开始逆向转动的齿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