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的琥珀将他封存又融化,醒来时,世界正浸在九十年代毛茸茸的夕照里。他的归来,是一场向岁月废墟深处的逆行。寻亲的路,是拾起一地被打碎的镜片,每一片都映着陌生的自己,映着旧车站锈蚀的钟、绿皮车厢吐出的苍茫白汽、以及电话拨盘上空转的、无主的回声。他像辨认风化的碑文般,辨认着口音、地名与模糊的胎记,所有线索都薄如蝉翼,带着血缘的微温与易逝。这趟朝圣,是捧着一盏琉璃心灯,走在喧嚣初生的洪流里,灯焰颤颤,照见的皆是前世遗落的、雨滴般的乡愁。